每日一记
2026/10/24 要让大众读者都能判断《老子》校译的对错
自从开始推进《老子》的校译工作以来,我就在不断地跟人请教,请求指教。收获最多的回应是:我不是这个方向,不敢轻易置喙。 原因很明白,关于《老子》的学术研究已经形成自有的一个圈了,外人轻易进不来。如果要进来,就得剥离正常的研究方法与思维,自觉遵循已经形成的潜在规则——非逻辑。通俗点说,得学会睁着眼睛说别的话。
不信?
很多专家问我:您知道训诂学吗?您晓得“道”从河上公、王弼以来,诸多权威的注释与解读吗?如果未曾读过三百本以上的权威注解,那您就没有发言权。 ......
简简单单的文言文校订和翻译,被弄得复杂无比,门槛高筑。最终让人望而却步,不敢越雷池半步。只不知,这算不算一种学术垄断?
单从文言文的翻译来看,这委实不是什么高门槛的工作。文字学的内容有专人负责,不需要我们去重新研究。有其在今天,网络大数据为快速高效地确定春秋晚期之前语境下的字义范畴提供了无比的便利。这就能够有效避免我们用习惯的现代字义去曲解原文。
近日,有个知友对我摘发的《一气呵成的〈老子〉译文》(前20章)做了个评论:不能用老子的唯物主义思想观念,去解读他的文字,就无法讲清楚他心中的世界观!也无法解释什么具体物,是他写出的“道”!
我的回复很简短:要么用思想解读文字,要么用文字解释思想,要么用文本翻译去呈现思想,这是方法的选择,孰对孰错一目了然。
《老子》的校译首先是个方法问题,不同的方法决定了不同的路数,也就决定了不同的结果。一气呵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已经做到了内证文本。而“他的世界观”,需要以此文本去外证,当外证于历史是合理且通的,那就能捋清楚并确定《老子》之道了。很多人翻译不出,注解的结结巴巴,哪来的理直气壮?
这一回复确已经讲清楚了一个问题:初高中生学习文言文的翻译有六年,且不算大学,意味着绝大部分的人都知道翻译的方法,也就能做出基本的判断。遵循正确的方法,一定能够得到正确的结果。
因此,《老子》的校译首在方法,而非其他。看一个人是翻译,还是想当然地解读,就能做出一个基本判断,不用看他的话术有多高。通常,看一章即可。
翻译文章,不是翻译文字。翻译文字重在字义的多重辨析,翻译文章则不然。翻译文章重在文字组织的内在逻辑,因此是靠章法逻辑去串联文字的意思。就是说,文章中的字义是确定的。这是写与读的必然联系。能不能触摸作者的思想,就要看能不能找出组字成文的章法。
章法是否对路,就要看校译的结果。无论那个版本,不改文字、顺序地校订和翻译,如果能够达到文气贯通,那就是符合内证文本的标准了,如果能够达到一气呵成,那就是完全合格。至于翻译,逐字逐句逐章,有个直译和意译的区分,只要完全契合全书的整体逻辑结构和逻辑顺序,符合现代的阅读习惯是必须考虑的。倒是不必过于吹毛求疵。
通常,只有自己也没弄清楚大概的神棍,才会极力宣扬玄奥到深不可测,玄妙到不可言说的诸多道理。其目的,无非是为了把水搅浑,行浑水摸鱼之举罢了。
话说,九年制义务教育下,谁又不会读点古文呢?
2026/10/21 近现代两次全国性的《老子》讨论史料与注解
第一次:大论战
二三十年代围绕《老子》成书年代的大论战。罗根泽编《古史辨》第四、六册收录了这场论战的文章,参与者包括:胡适、梁启超(发难者,主《老子》成书于战国末)、顾颉刚、钱穆、冯友兰、唐兰、高亨、罗根泽、马叙伦、郭沫若、张季同(张岱年)等。
第二次:1985年11月,湖南湘潭"全国老子学术思想讨论会"
这是建国以来首次全国性的《老子》研讨会。1985年11月10日至15日在湘潭市岚园宾馆召开,由湖南省社科院哲学所、省中国哲学史研究会、湖南师大政治系等八个单位发起,来自21个省市的一百三十多位(一说一百四十余名)学者与会,收到论文98篇,由时任湖南省委领导的杨超主持。 会上提出并激烈争论了"道家主干说"与"儒家主干说"——李德仁回忆称与会代表形成"道家哲学是中国哲学的主干"的共识,而方克立自述他当年即主张儒道两家共同构成民族文化主干,持相近观点的还有赵吉惠、张智彦。
现存一份会议合影的修复标注,可确认姓名者三十余人:
- 政界与主持人:杨超、黄道奇、杨第甫
- 前辈学者:王沐(道教与内丹学)、唐明邦(易学)、周士一、曾乐山、吴信如、燕国材、李德永、程静宇、涂又光(华中科大)、朱贻庭、翟廷晋、郭树森、潘雨廷(上海道协副会长、华东师大)等
- 中青年学者:方克立、刘笑敢(当时已在《庄子》研究上崭露头角)、李宗桂、钱耕森、萧汉明、蒋国保、罗炽、羊涤生、刘鄂培、黄海德、莫善钊、伍伟民、吕锡琛(主办方湖南省社科院)、邓红蕾等
- 山西大学画家李德仁也凭论文《论老子书的语言表达形式》入选出席。
合影名单的完整标注见华东师大图书馆藏"1985年11月10日湘潭老子学术思想讨论会"合影。
老花注解:
两次论战,最终都未能在老子其人其书的文本内证和历史外证上达成共识。第二次因为是官方组织,故而只能就主干的归属达成所谓的共识,也就是票数居多者胜。这个共识是组织者的需要,同样不能成为定论。因此史书中多写老子其人其书尚无定论。
就参会者来说,从来就没有达成过真正的共识。也是因为当时达成的“道家主干说”这个会议共识,让很多后来的校译者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高亨就一直认为是人们“点错了标点”,导致《老子》无法正确翻译,此后做了很长时间的论证,最终还是因为要一味迎合“道家主干说”而归于失败了。关于此点,可详见其相关论述和评论。
反而第一次的大论战更纯粹些,没有达成共识就是没有,尊重事实,尊重学术就好。梁启超主张历史考据,认为你既然翻译不出,又无法求证老子的历史,那就极有可能说明春秋晚期并无其人其书,就极有可能是战国之后的伪作。当然,这样的质疑不一定就对,但确实学术研究的一种常用方法。简单说,任公先生也是以其质疑精神,从反方敦促主流之正方一定要用历史考据的方法去说话,否则无法服人。他传递的一个核心精神,求真读书不能盲信权威,而要以求真的精神去践行内证文本和外证历史的科学方法。
非常值得注意的是《老子》的儒家主干学和道家主干学的争论。为什么会有如此争论?因为《老子》中的核心观点与西汉以后的儒家几乎是一致的。无论是大同社会的理想,还是发展民生为本的路线,甚至是明明德的公布成文法思想。其中最直接的说法,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治理路径,想来是最能佐证孔子师老子的。实际上,在春秋时期,本就没有什么儒道法墨的区别,这些山头区分,大抵是后世的文人折腾出来的。就社会治理来说,原本就没有一定属于哪一家的说法,务实求真,有用就拿来,才是政治的本色。
关于儒道,仅以一例就能管窥后世研究的问题所在。秦制,后世说它内儒外法。可是儒家的荀子却否定了这一说法。他在考察秦国政治生态后就曾书面指出:秦制与秦治没有儒生的参与。而当时秦的根本政治纲领,本就是《老子》,只是因为诸多历史因素被封印且有意歪曲了。
思想与制度,原本就是一体的。萧何为什么精熟秦律,同时又坚定信仰黄老之道?因为两者原本就是指导与被指导的关系,内德外法和内圣外王才是秦制的真实标签。《老子》追求的,不正是圣人之治吗?
说这么多儒与道,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一句话,读《老子》,千万别一来就给它给它定个归属,没有读懂之前,您怎么就能确定它归谁不归谁呢?您既然已经能够给它定性了,怎么会翻译不出来呢?
......
史料,给出的是冷冰冰的阶段性信息和数据,对史实的思考与判断,则是看后人的史学研究是否遵循科学方法,是否能够在补足一些信息和解决一些问题后,能够还原历史的真相。
当今的很多读书人,却习惯于匆匆掰下一根包谷,急急忙忙地攻击这个,嘲讽那个。其实,这并不能展示自己的睿智思想,而是在展示自己的认知程度。
为学日益,是说要以学习地心态去面对史料,才能在不断地学习积累中不断获益。
2026/10/19 对两次《老子》全国性研讨会的思考
道家和道教的《老子》思想是抚慰人心的,因为它主张修养身心,追求长久,所以收获了很多的信众。其中主流的人员构成是有相当文化素养,有财力去追求些精神诉求的。有非物质诉求的人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市场,谁也无法忽视的庞大市场。
罗列两次参加研讨会的人员名单,其中基本上囊括了现在主流思想的代表人物。其流派的传承在今天,也就出了以陈鼓应和王朝华为代表的权威。仅以陈鼓应来说,北京大学教授的头衔,对普通读者来说就已经是熠熠生辉的金字招牌。北京大学都已经搬上课堂的讲义,能不能成书,能不能出版,能不能推而广之?能不能收录进大中小学的教辅教材?
主流思想的市场与主流出版社的结合,产生的是主流的认知引导和大众读者的范式形成。所谓的争论,始终脱离不了第二次研讨定下的“道家主干说”这个基调。画地为牢,既能形成争论的可控,又能体现民主,然后推出千人千面的说法。
说实在的,普通读者并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去做《老子》校译的相关工作,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分辨谁对谁错的判断标准。即便是图书馆管理员出身的润之先生,作为一个政治思想家,他确实没有时间精力去先进行校译的学术研究。因为校译的内证与外证是基础研究的范畴,而伟大的政治思想家们,更多地是在做理论结合实践的应用研究工作。他们在乎的,是有用与否。
比如梁启超先生,算是国学大能了,然而他投身革命,也就没有了时间去做相关的基础研究工作。虽然在北京大学的公开演讲中呼吁青年学子们,要以敢于质疑之精神去重读《老子》,因为这本书被解读的支离破碎。引起原话:初读《老子》,便觉道教多夸大之词。
初读,是他第一次通读《老子》之后的感觉,也是时人读书抓大义之后的第一感。这与现在绝大多数人的读《老子》法不同,我们更多的习惯于一章一章的看,然后多看不下去,更别说一遍读完五千言了。
道教多夸大之词,那么道家呢?道家与道教对《老子》的注解是基本内核相同的,只是后者多了些神话的色彩。
神秘的故事性加上无休止的争论,这就商业最喜欢看见的。当出版商业化成为主导,科学的求真精神就会让位给眼球经济。至于历史责任感和使命感?编辑的年中考核指标中从来不会出现这些关键词。
流量、名声与实际,才是市场的准入证。
求真?上哪去了?
您猜......
2026/10/18 老子》为什么翻译不出?读不下去?
《老子》不是一本书,而是老聃写给秦悼公的治国方略。第一部分写纲要,第二部分写可持续的治国纲领,第三部分写实现取天下的基本国策,然后写针砭的时弊,最后总结。这是古典策论的经典结构。
最让人头痛的是,这篇策论的基本内容,撰写者和阅读者都很清楚。撰写的目的有三:一是为了正式面谈,二是为了系统总结,三是为了后续参照。这就会让写作省去很多惯常的铺垫。对第三方来说,是很不友好的,文本会非常不易读懂。
懂行,是读懂策论的基本要求。历来的校译都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不懂行。
时至今日,主流思想对《老子》或《道德经》的注解,在根本的字义上追溯,基本上都会回到王弼。而王弼是个政治小白,即便是玄学的理论,也没有一处是他的原创,因此注解的正确性可想而知。
近现代的两次全国性《老子》研讨,主要的校译者缺乏具有政治学之类的专业背景,一堆非专业的大家,去研讨一本先秦政治纲领的校译,文本的理解就已经出错了,外证历史怎么可能对路?
今天活跃在诸多平台上的《老子》或《道德经》的研习者,几乎延续着主流的根本思想,用文学的专业工具去破解政治学的内容,结果可想而知。
大学和主要研究机构中的专家,也都在极力尊崇着“道家主干说”和文科无对错的论调,以反对科学梳理文本逻辑的内证法,高谈抽象的玄妙哲学,去加强自己已有学术成果的生存土壤。
作为普通的大众读者,面对一开始就密集出现的专业名词,面对没有足够铺垫的主题陈述,从一开始就读不进去;费力读了,也会很难读下去;读完了,几乎没有一个完整认识,因为它的逻辑线极长极复杂。
就像《老子》中所说的,要从一堆散丝中捋出头绪(道纪),然后再编织成线线交织(玄之又玄)的网状体系(天网),才能真正做到“言有宗,事有君”。
一个对秦制与秦政有什么区别都不懂的人,怎么可能去读懂并校译一篇治国纲领式的策论呢?
治国与个人的修身养性本就有相同之处。藏须弥于芥子,很多道理都有相似之处,也必然是似是而非的,倘要逐字逐句的通译,只能是镜花水月了。
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出发,希望学点治理方法的,无论从个人、家庭、企业、组织、还是国家的层面,倒是非常值得去细细研读一下这篇胜过《理想国》和《君主论》的伟大策论。
《老子》被读偏了,也被大大拉低了它本该有的历史价值。
2026/10/16
今天在知乎上提了个问:近代两次全国性的《老子》研讨都以失败告终,在尚无定论的情况下,充斥夸大之词的主流思想为什么还能进课堂?
随后补充了个问题的背景:近代两次全国性的《老子》学术研讨,分别是1957年的老子讨论会、1993年郭店楚简出土后的相关专题研讨,两次会议都没能在老子生卒、成书年代、文本核心属性这类根本问题上达成统一共识,最终没有形成公认的最终结论。在史书上记载,老子其人其书尚无定论,后世解读多夸大之词。意思就是,主流思想是有根本问题的。这也是以前的教材教辅没有收录《老子》的原因。
2026/10/15 关于《老子》策论的求证
很有意思,今天借助AI聊了颇久的策论知识。
先得预设问题:“有一套治理的思想,已经和对方交流几个月了,要系统撰写一篇策论,需要注意哪些原则?写法与写书有什么不同?
补充三点,治理思想已经基本被一把手接受,写策论是为了应邀一把手面谈,然后确定实施。因此需要系统阐述坚定其信心。此其一。
治理思想有两点诉求,一是达成成型阶段的战略目标,二是实现后续的长久发展。此其二。
这篇策论也是为了让一把手在以后的治理中,能够有一个可以参照的指导文本。此其三。
我的计划,是先写长远,再写战略实现,因为此目标的实现策略必须遵循长久的远景,然后以驳论提出针对的问题,最后总结呼应开头。”
KIMI的回答非常有意思:你的全篇与古典策论的经典结构完全同构:原(长久治道)—策(成型方略)—难(设问驳议)—断(总结定谳)。贾谊《治安疏》、苏轼的策论皆用此体。
此后,我换了deepseek,开始对策论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询问。比如:原(长久治道)—策(成型方略)—难(设问驳议)—断(总结定谳),像这样的结构有什么前提要求?
再比如:这样的策论,如果让普通读者去阅读,会有些什么问题?
答案同样非常有趣,原—策—难—断,是把一套治理思想的完整论证压缩进一篇能说服决策者的文本,因此要做到:原要真,策要贯,难要毒,断要准,四者要闭环,读者要够格。
至于阅读的适配度,并非普通读者水平不够,而是这种文本从设计上就不是为他们写的。如此就会造成如下问题: 1、 读不进去。因为第一部分会太过抽象,会产生“又是大道理”的抵触。第二部分会因为读者不懂前文思想,无法马上进入应用,不知道前后的必然联系。术语密集,阅读门槛高。 2、读不下去。因为第二部分太系统,缺乏故事性。行文克制、冷静、理智,没有情绪共鸣。 3、读完不知道有什么用。结论偏向哲学,读完了,觉得有道理,但是不知道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读者关心: 这跟我生活有什么关系? 我能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我该支持还是反对?
而这类策论面向决策者,回答的是: 治理者该怎么做; 制度该怎么设计; 思想该怎么落地。 ......
总的来说,似乎真是与我校译出的结果完全一致。
其实换我是编辑,从商业上考虑,自然是愿意出玄乎一点,故事性强一点的,其实也无所谓真假,只要正能量就好。
至于关于社会治理的策论?似乎能看懂的不多,愿意看的更少。
2026/10/14 《老子》不是一本书
把五千言当本书看,会有很多感觉别扭的地方,但又觉得它的文气很是畅通。 以前也有这个想法:会不会它就不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书。慢慢地,在回溯与外证历史的过程中,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推测出了老聃成书的大致时间和原因,也就越发坚信这一点。 所有的猜想都来自于《老子》的校译结果。 人通过学习和经历形成思想,因此说历史造就了人。个人的思想反过来影响着历史,因此说思想成就了历史。 这就为外证提供了基本的方法,当史料详实的时候,可以根据史实去推究思想;当史料不足的时候,可以根据相对确定的思想去反推史实。 老聃与秦公交流多月,彼此对对方的想法和思想都有一定的了解,了解的程度已经到了可以缔约,想来为对方撰写的策论必然会直截了当,遵循平实、简洁和系统的基本原则。当省就省,固然会带来效率,但是对于第三方的局外人,也就是普通读者来说,就不会那么友好了。这或许也是《老子》难读的一个原因罢。 比如说秦公知道老聃要说的是什么,老聃开头就是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老聃的潜台词是:“我的道是可道,这是您早已清楚的。我想说的道路与历史常道不同,也是您明白的。因此最简洁的表达,并不影响你我的交流,反而会更显我的话是如此的直截了当。”
2026/10/13 尊重实事与正视历史
网上有很多尊重实事与正视历史的呼声,调子很高。于是进了几个圈子看了看,颇为失望。
调子高,是因为觉得自己很有道理;颇为失望,是因为他们很多时候也不讲事实。比如哲学圈,有些充斥着对现实的不满,本身就带着有色眼镜。举出些观点,东拉西扯,混淆逻辑,也不去做什么求证,大有我以我学荐我思的豪情。倘若你去追究几个问题,那就戳到了小酌微醺的刺猬:你谁?咱不搞死学术,你走错门了。
读书圈?自从有了AI,读书很多时候也就变成了一种时尚和虚应故事。有带读的,似乎也习惯于照本宣科,有点三流大学课堂上念稿子的味道。思考,在书友的反馈中很少能听到真读之后的反馈。答非所问是常见的。让人恍若回到了初高中的教室。
历史辨伪圈?一个秦制就能让人啼笑皆非。很多人其实不太懂历史是个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与之相处。现代人的优越感给了他们上帝的视角,大家要么习惯于用完美主义去评价历史,要么用造神般的个人崇拜去阅读历史,爱憎分明。一个秦制,就能让人感触良多。
秦律是好是坏?不应该先去看看秦律的内容么?然后回到那个历史时期,看看它因何而生?解决了哪些问题?话说,两千多年的人类社会发展,必然会让摸索和经实践检验的智慧积累很多。只是积累的智慧似乎并不意味着每个人的智慧。
《老子》说: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人们多习惯于断取上半句,而忽略了下半句。继承历史,正确的方法就是要去探究以前一开始为什么要这样做?再看看今天的实际情况,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去编织与时俱进的法式、程式,如此才能最为有效的解决今天的实际问题。
历史的事实,从来都是辩证相对的。不从当时的实际情况出发,就很难认识到古人治理问题的真正智慧。方法论从来就不是什么纯粹的学术理论问题,而是每个有思想的人必然具备的思考能力。
上课的时候,经常跟学生们说:无论学什么专业,其实都是在学历史,学历史上的解决问题的思考方法,学着用它去做人做事。
读书求真,其实就是在尊重事实与正视历史,也惟有这样去做了,才能学会科学的思考与科学的自治他治。
社会的整体文化素质在哪里?不在礼仪的多少,而在求真务实的学习,在学习型的求真务实。
因此《老子》说: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不是说不要礼制,而是说上位者的礼制制定了,如果没有人去响应,那就最好甩臂扔了它。如果人们响应了呢?
求真,总不能抓着一半就开跑罢。
2026/10/08校译的初衷(2)
自洽,是校译《老子》以来听的最多的词。由此产生的,是一千个人有一千种《老子》的普遍说法,不仅民间,在学术圈依然是通行的。某重点大学的文学院院长就说:文科是没有对错的。某书院的大咖也说:《老子》是高度抽象的,没有逻辑的逻辑才是它的逻辑,如果你读出了它的文本逻辑,越严密说明你错得越厉害。还有专家说:这本就是现今为数不多的文化自留地,大家想种点啥就种点啥,切忌把它读死了。一旦有了对错,也就没有了自由发挥的地方。
自洽,在我看来是一个自嗨的同义词,它以背离原文为代价,以自圆其说为评价标准,算是自以为得意的一种文化自娱。只是自娱也就罢了,堂而皇之地发表、授课,然后以权势引导,形成一种认识的固定范式,那就是自欺欺人,有百害而无一益了。
仅以2025年高考天津卷的作文题目来看,材料“三十根辐条汇聚于车毂”关联《老子》第十一章,该章收录于高中语文部编版选择性必修上册的《〈老子〉四章》,开题立意为“辐聚而轮运”。
只是《老子》的三十辐一章并不是讲团结,而是讲营造的法式,讲制度的标准化与参数化,讲民生中行的需求满足问题。这与《六韬》中的“辐辏并进”,还有《史记》中的“三十辐为一毂”是全然不同的。后两者真还就是在讲“辐聚而轮运”的道理。
自洽是翻译的大忌,因为自洽可说是一种辩论之术,本身无所谓对错,只注重艺术的表达,是个话术的事情。
翻译则不然,文言文的校勘和翻译是有对错的,因为它必须以史实为基准,一要忠实于还原的文本,二要忠实于历史本身。一个人写一本书,就必须符合基本的写作规律,读错了就是读错了,容不下自洽的辩解。如何才算忠实于文本,就是要找出文章原本的层级结构和行文思路。一个人一本书的思想,不是看后人给脑补出了多么高妙的观点,而是看他的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想法。文化自信,不是靠后期的编辑加工,而是敢于正视和正确传承。这也是王国维先生们所讲的内证和外证之法。只是被很多搞学术的误传成了以文物说话,由此引发了帛书本热,至今未退。
有一次办讲座,一个朋友就怯生生地质疑:求真翻译《老子》,不就把它拉低了吗?因为在很多文人看来,林语堂先生的自由主义才是深合道家无为而治之三昧的。
在我看来,怯生生的,无非是底气不足的自我怀疑与他疑,根源是自己也未曾整个清楚明白。
低不低的且不说,历史与教育原本就必须尊重史实,讲求一个求真务实。连本民族的文化都不能自信地正视,而要靠虚假的故事去编织,本就不是什么高级的做派。
故事可以愉悦自己,可是过度了,也就成了一种逃避式的自嗨,成为了一种精神毒品。再者说,一本涵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社会治理绝学,被误读成以自我为中心的退隐思想,逻辑混乱,却不知是如此误读高在哪里。
当文科失去了求真,也就失去了本该有的科学属性。或许新文科的提法就是为了去解决“文科无用”的论调罢。
校译《老子》,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一个契合历史的答案,还在于梳理出一套系统的求真读书法。
2026/10/07校译的初衷(1)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老子》的校译与解读。
以前不敢回答,因为总觉得还没做好。
现在可以说了。
因为历史上的老子其人其书一直没有定论,所以从最开始决定做,就是为着找一个定论去的。
做了三十多年的设计案例解读,既要从设计者的角度去梳理文源、文气和文脉,又要从企业的品牌经营角度去梳理其文源、文气、文脉。在这个过程中,既要回溯历史,又要反求设计与经营的思维过程。造型学、语义学、语用学,从文艺创作的角度看,形式语言和文字语言的基本理论是一致的。三十多年数以万计的案例分析,总会碰到很多真真假假的史说,如何判断前人的解读是否有问题,该如何去获得正确的答案,对我而言已经形成了一种质疑与求证的习惯。
初读《老子》,又看了两大主流的权威注释,便觉解读与原文脱节,而原文的方向似乎是冲着天下去的,并非什么小国寡民的退隐主张。
在正式决定之前,我做了两周的可行性试验。
第一周借助《辞海》、《康熙字典》一类的实体字词典,对前三章进行试译,非常困难,甚至难以继续。最大的问题就是字义的确认。先秦的文言文字是多义的,且与今天发生了很多变化。比如玄,在实体字词典中很难看到它的本义:一根打了结的丝线。比如橐龠,作风箱讲只见于《老子》中,其释义很显然是后世杜撰的。再比如婴儿,婴是动词,作包裹讲,婴儿就是个动宾词组,这与现在的说法相去甚远。
如果后世的注释有问题,字词典的收录就有问题,自然是不能再依此翻译的。字义的语境还原几乎耗尽了绝大部分的时间,还未必能找到正确的答案。这样的传统做法很容易陷入字词的细节纠缠中。而人的精力有限,眼中尽是树叶,必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见树见林读书。抓大要,还是要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章法逻辑的辨析上。
第二周我调整了思路,开始选择好的在线字词典。基于大数据的字词典囊括了现存的实体工具书,节省了大量的翻阅时间,同时能快速圈定当时及以前的字义。经过比较,我选择了汉典。这让校译工作回到了自己所擅长的范围里。
在决定全力校译《老子》后,我向以前的导师肖狄虎先生作了汇报,并坦言:校译《老子》是可行的,说难也不难,不过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是最难的,是校译出来以后的发表和推广。既得利益将会是最大的阻碍。
只不过,有些事情再难,终究是要有人去做的。
为什么必须去做?因为越来越多的《老子》内容被收录进了小学、中学的教辅教材,大学开设了正经的通识课。2020年,正好家里的小子读高一,说学校的老师们讲老子的思想,开始从唯心转向了唯物。家姐是高中的语文老师,也坦言看不太懂,只能根据教材讲义去备课讲授,而学生们多报以敷衍和笑侃的态度。
接下来大量地翻阅了诸多版本和译解,这算是前期的调研了。结果非常令人惊讶,两千五百多年来,《老子》居然没有一个完整的通篇翻译。有的只是断章取句的注释和局部译解。翻译不出的,要么含糊其辞,一笔带过;要么质疑文字传承的错漏与顺序;要么顾左右而言他。更有甚者,无视句与句之间的衔接字词,比如“故”和“是以”,原本是体现因果逻辑的存在,却往往被当作虚词处理,甚至注释出了转折的意思。
五千言之所以文气斐然,就是因为有大量的因果衔接词存在,背离文本的基本逻辑,必定是错误的读法。
读书可以有自由感悟,可以有借鸡生蛋,可以有反讽引用,但是一切的艺术再创作,还是应该以读懂原书为前提。更何况,教育孩子,来不得半点虚假;文化传承,更加来不得丝毫马虎。
2026/10/06
学哲学的似乎普遍都信奉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当然也有很多不信的。这句话分两头说,我们未可知的可能会是神学,因为谁也没见过,所以说可能;我们可知的哲学是一门科学,因为人、社会与自然都离不开科学的管理。
《老子》中说: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大意是说:天地社会之所以能够可持续发展,是因为它们不会肆意妄为,需要遵循良性自然的发展规律。因此,该鼓励的鼓励,该引导的引导,该教育的教育,该镇慑的镇慑,该杀的还得杀。只不过,杀的目的还得回到教化上。具体如何治理,就得要有一个理想,然后才能规划、建设和完善相应的路线。要形成长久有效的治理路线,就要坚定不移地以发展民生为本,去建设一套制度。只有健全的制度之网,就像是半球形的网袋一样,才能支撑起这片天地,实现安平太的大同理想。这样的制度之网是不可分割的,遵循它则不会显现,让人们能够在既定的框架内自由发展。一旦触碰了,就会显现,越触碰显现的就会越明显。
这样的制度必须是先行且至高无上的,即使是圣人黄帝般的存在,也必须置身其后。在执行时,必须置身其外,不可凌驾其上,干涉其中。
从历史上看,《老子》是春秋时期兴起的公布成文法思想的集大成者,其中引用的参考文献是清晰的。
从制度演变上看,《老子》是秦制改革的最高指导思想,其历史作用之深远,是令人惊叹的。一直以来的理解,大大贬低且歪曲了其思想、地位与作用。
秦汉两代的官方,要么保密,要么封印,最后误导,形成了两千多年的错误宣传和思维定势,它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家与道教的。它是我国社会哲学的成型之根。
即便是司马迁,也为老子其人其书,在《史记》中留下了诸多密码,试图暗示自己编撰的作伪之言。
史学界呼吁要重构中国历史观,是因为历朝历代的史书有太多不科学的成分,直接影响到了哲学的成分问题。
科学方法,在文科似乎越来越不重要。很多人也都认为文科不讲对错,由此造成了教育、研究和实践的诸多混乱与玄幻。求真务实成为了一种被抵制的东西,功利掺杂又带来了更为自由的言论。导致的后果,是文科无用的社会论调。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提出了新文科的论调,就是强调用科学的方法去重新审视文史哲的主体。
然而,已经学过、写过的,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愚公移山集团。拆迁?重构?从1972年的秦律简牍出土至今,人们对秦制的印象似乎一直停留在解放初期的人民论断中。
读书求真,于社会而言,似乎仍旧任重道远。
2026/10/05用《老子》前3章去教孩子
此前提了个问:今天老子问本科刚毕业的儿子:从《老子》的前三章学到点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后来我是这样说的:
儿子,我们送你去读书,不是希望你一定能考个多高的成绩,排个多好的名次,进个多好的学校,而是希望你能够学会如何做人做事。
《老子》的前三章,非常全面地回答了如何做人做事的基本方法。
做人先要有一个远大的理想,俗称立志。这个理想必须符合社会良性发展的自然规律才算合理。合不合理,过不过时,就得从历史上去比较,因此要懂历史,有比较才知新旧,才知道过不过时。有了合理的志向,就要不断学习能够实现它的规矩,如此才能行止有序,慢慢形成自己的自治和治理道路。(第一章)
路对不对,不能自己说了算,总要符合社会的善美价值标准,才能正三观,才能让自己的路顺畅无阻,才能避免钻死胡同。有了规矩,形成习惯,甚至形成机制,就能越来越自由,甚至成为一个成功的甩手掌柜。因此一定要记住,有没有一套能够立身处世的规矩,才是你毕没毕业的标准,才是你成家立业的根基。(第二章)
那么,符合社会规范的价值标准有哪些?自己的路要如何才能符合社会需求呢?那就要看它是否符合富民抚民和安民的基本路线。不符合,那就如逆水行舟,会招致社会的阻力。接下来如何针对性的进行自我管理呢?自己的思想是长期的,观念的改变是困难的,要遵循虚抓长治的规律;肚子的温饱是等不得的,就要实实在在地掌握满足其基本需求的能力,不能玩虚的;志向问题是需要与时俱进的,那就要宽柔弱治,别去整体较劲,明天的你是个什么样,计划有的时候是相当骨感的,谁又能预言得准;体魄风骨是要加强整治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啥都是空的,只是有好的身体,没有好的风骨,脊梁就会是弯的。一个人,真正知道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有什么是整治不了的呢?为无为,则无不治,说的多好。(第三章)
2026/10/03
知友问:何为“烹小鲜”?
我答:
以前翻译“烹小鲜”,着眼在一个“烹”字,也去查证了一番春秋时期的烹饪方式。当时只有水煮,还没有煎,加上煮小鱼小虾也不需要时不常地翻,算是被以前的权威们给带了笼子,忽悠瘸了。
后来梳理该章逻辑,上下章逻辑和全书逻辑,才醒过神来。治大国若烹小鲜,是说:像烹煮小鲜一样的去治理大国。在治理时,如何面对神权和君权,确保不伤人,不伤民?还是要回到当时最为前卫的公布成文法上。
老聃以前的历史上,谁善于以烹小鲜的方式去治理国家?非伊尹莫属,以五味调和说和火候论去治理,强调以一个兴民思想为中心,将君权置于国家之后。牛吧?!
想要烹煮好普通人喜欢的家常小鲜,靠什么?烹饪方法,俗称菜谱。
想要治理好广大民众,靠什么?治理方法,法从何来?人之法,来自地天道,体现为常态化的自然法则。
再说小鲜是谁家饭桌上的菜肴?小民百姓家。治理再大的诸侯国,治理得好不好,可不就是要解决民生中的小鲜问题么?众人熙熙,如享太牢。不就是要让民众能物资充盈,也能用上君王使用的祭品么?
逐一对比伊尹与《老子》的治理思想,其内核是一致的。最直接的出处是“昔之得一者”章,引自伊尹的“咸有一德”典故。
道家和道教断章取义,拿社会治理的方法往个人的修真上套,自然就无法完全讲清楚。而碰到这样的问题,善辩的人通常会采取夸大的方法,彻底把水搅浑。用高大上来糊弄不善思考又想炫耀自己知道很多的人。真假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自己信就好。
讲读者的注意力放在是“邦”还是“国”的争论上,也不失为一种转移注意力的策略。问题是,邦或国,重要吗?
2026/10/02
知友问:“治人事天,莫若啬”的“啬”并非节俭之意,本意是稼穑,对吗?
我答:
六年前刚开始校译《老子》,也曾一度认为啬应该是庄稼农事,国以农为本,在这一章形成的逻辑也合理。一年后不断疏理全书整体逻辑,这个工作要理顺上下每一章,前后各章之间的写作思维,于是发现啬既非节俭,也非稼穑。其间有一关键点:用什么东西去治人事天?或者说如何去治人事天?这个东西是莫若啬的。弄清楚了这个东西是什么,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从本章所在的部分看。第五十七章提出取天下的三大国策,随后分三部分展开。以正治理一个诸候大国,在取正之文令绝学的适时应用,因此第五十八章讲政文的宽严适中。怎么才算适中?精简保证其疏,能支撑社会所需为不失。
从文法上讲,啬,当为形容之用,故写为莫若啬。该章的“极”字释义也是个难点。
2026/10/01
很好玩,第一次被知乎封印了回答的内容。
知乎在社会哲学话题中有一个问题:一看见有权有势的人就感觉没法站立,有一种想要下跪的冲动,该怎么克服?
看了看已有的回答,似乎没有人看懂,一时没忍住说了几句。内容如下:
面对有权有势的就想跪舔,这已经成为了当前普遍的一种社会病。
国家当年施行一把手负责制,目的是为了给经济发展松绑,适度放宽政治的束缚。就像《老子》中所说,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治理在以最大尺度的宽柔去调和发展,这个尺度必须在不断完善的制度建设下调整,哪里该松?哪里该紧?松多少?紧多少?都必须像包裹婴儿一样。婴,字义包裹。哪些人是婴儿?既是那些社会最底层的弱势群体,又是需要不断完善的制度本身。
一把手负责制结合一把手追责制,实际上赋予了主政官员极大的权力,这就意味着需要依靠这些官员的职业素养去自觉执政。时间长了,主政的也换了好几拨,面对的很多问题也变了。
过于集中的权力,固然可以解决一些历史带来的问题,但是也会让人治凌驾于制度之上,形成新的历史问题。这类问题,不独社会治理,在我们的企业管理中也越来越严重。
规矩是人订的,破一破规矩也就慢慢成了惯性。一言以决,言出法随,面对能够决定自己生存发展的权与势,下位者只能习惯于弯腰屈膝,而转过身面对比自己更低位的,那就会摆足威严。习惯了,成风了,回家就会作为秘笈传授给子女。经过几代人的潜心传承,跪舔的冲动也就刻到骨子里了。
活着,其实是治理的基本追求;
如何活得比别人好一点,其实是治理的更高追求。
用《老子》的话,要治理这个社会病,最好学会做自己的领导,也教育孩子学着做个好领导。
关于解决的具体办法之一,请参阅:第十六章 官员的可道选拔
2026/9/30 什么是道?
道,也称为路。
因为有起点,有目标终点,也就有了方向。在前进的过程中,因为现有的认知不足以保证道路的笔直,就会经常走走弯路;因为已有的能力不足以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就会时而绕行,时而摆渡;因为领路的人视力有好有坏,总会有迷路的时候,有时难免会背离方向......
因此说建设道路需要谨守初心,要有不断抬头辨方向的机制,要有放缓步子,复盘历史的时间,只有从根本上用规矩之线编织好通往理想的道路,在实践中不断调整规划,才能称得上道。
道,是给很多人走的,因此才会有同道中人的说法。 如何衡量同不同道,就要看是否同不同德。德这个东西,修之于身,在于一个真,要务实求真;修之于家,重在一个余,家有余而后齐;修之于乡,重在一个长,民生是否成长;修之于省,其德重在一个丰,物质、精神、文化是否有共同的信仰和适中的骨架;修之于国,其德重在一个普,普世的规矩在宽柔弱用,在疏而不失。因此,在《老子》中,德就是是兴民六德,若水八善,然后形成的规矩之网,从个人到天下,层层编织成能够承载万物发展的路。路有多厚才够?能够承载起最弱势群体,就能实现基本的调和和谐。
除了道,就是小径和无道了。
有道,马放南山发展民生;
无道,善战之马荒郊产崽。
判断有道无道,关键在看它是否失德,有失兴民之德。因此道的特性在与善人。只有给予他人善美,才能让走的人越来越多,然后形成道路。
文人多诗意,更多神性,编得多了,路也就不是路,成了平台,甚至草原了。于是可放马驰骋,自由浪荡。
于是,
道也就不是了路。
2026/9/29
有人问:为什么同一位思想家的观点会被解读成相反立场?
我答:
解读,是个很有意思的词。
要么拆解着读,读出自己的思想;
要么解释着读,读出原本的逻辑。
比如《老子》的以奇用兵,后世的学者们可以读出老聃反对用兵,也可以读出用兵要守静不争的味道。
是他们没看见“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吗?不是,是因为以前的权威们为《老子》定了调,尊师重道禁锢了他们的思考,只好有意无意地忽视取天下才是战略目标。以正治国取天下,以奇用兵取天下,以君王依制无事取天下,这是老聃为秦悼公开出的三剂良药。别忘了,“国”,在当时只能是诸侯国。
以取天下为目标,如此去解读“以奇用兵”,那就是老聃对《孙子兵法》最为简练的概括。他仅用了54个字,就从战略和战术层面阐述了如何用兵实现大一统的军事思想。
既然是兵法,自然就要用军事的专业术语去解释;既然是为了取天下,那就要据此去读出54个字的基本逻辑。
比如不敢为主而为客,就是不敢在自己的主场作战,而要深入敌方打仗,不去主动进攻,如何夺取天下?
再比如不敢进寸而退尺。就是在局部战争中,总会遇到敌强我弱的防御态势,御敌于国门之外,只会陷入巨大的消耗,在轻地用兵为智者所不取。因此要适当收缩,诱敌深入,拉长敌方的补给线,消耗敌方的国力,然后以天时地利人和去消灭其有生力量。这是为夺取天下而采取的积极防御战略。
一攻一守,都是为了实现夺取天下的战略目标。
......
如此翻译54个字,与《孙子兵法》的思想完美契合。从《老子》的文本和历史都能形成合理的解释。这样,就能确定解读的还原。
读一个思想家的观点,能够读出进取与退隐两种不同的思想,那么一定有真与伪的区别。是求真读书,还是不求甚解,动机不同,良莠不齐,谁知?!
2026/9/28
知友问:哪位古代名人的治国策略,在当下仍有借鉴意义?
我答:
老聃的治国策略奠定了我国两千五百多年来的政治格局和政治基调。至今仍然在实操中。只不过,自《老子》成书以来的保密与后来的封印,加之宗教的歪曲借用,还有学术权威的流派引导,导致了今天它的被误读。
《老子》主张以发展民生为本的善制为主,官员依法治理为辅,形成相互稽核的模式,而君王不与制争,不与民争,不与官争。这是先秦立法权和执法权相分离的思想。
《老子》主张制度的继承与改革,划定了两条保证其可持续发展的线。一条基准线,是社会良性发展的自然法则;一条底线,是不伤民的社会承受底线。这两条线之间,就是制度改革的安全线,而改革,必须以保证社会稳定为基调,稳步进行。
2026/9/27
今天在知乎提了个问:《老子》教人教己教自家娃如何培养成为领导的基本素养,为什么不将15和16两章结合起来呢?
然后自答曰:
教书育人,不是只有上了讲台才会做的事情。讲台提供的是个小小的平台,面对几十双眼睛。而网络平台提供了大大的教室,联系着千百道目光。
写了,按下发布,就会有很多人看见。因此就有了发布消息、评价、回答的责任。
因要担责,故需思之再三。言行体现品性,起码得要尊重尊重自己,给后辈带个好头。
读书有真读,也有假读。前者求真务实,后者只是将大大小小的讲台当作秀场,秀秀自己或多或少的墨水。至于是不是一得阁,是不是徽墨无双?反正网络传不了气味,管他!
读文还是读字,首先看是否抓住了《老子》的整体大要,其次看是否理顺了前后逻辑,最后看是否读懂了每章每段的起承转合。倘若只是就字论字,还是做本人形字典就好。
从15与16,从1到81,本就是一部严谨有机与行文流畅的作品。本可以教教孩子如何科学的读书法,为啥就变成了兜售有没有知的自由市场?
2026/9/26
“道可道,非常道”的对比写作,是上一章的历史常道和这一章的可道对比。非,因“同出而异名”,所以有同有异,而不是完全不同。古人选官的标准放在老聃的时代依然是有用的,放在今天同样有效。想要培养自己和孩子的领导基本素质与气质,就该结合两章内容去一一对照。
2026/9/25
以前翻译“用兵有言”,用今天的语境总是不能顺畅合理。于是想:既然是用兵已经有说,那么就该回到《老子》之前的兵书当中,看看当时哪些最能影响到老聃。用兵总得要专业点才对。后来在先秦语境和五千言的整体逻辑中,辨明言当是言法,目的是通过以奇用兵去夺取天下。赫赫有名的《孙子兵法》就不可避免地被纳入视线。短短50来字,要讲清楚以奇用兵的全部内容,只能是极度概略的。体系与术语就成了翻译的切入点。主与客,进与退等等,就该回到当时的语境中去夯实,否则,用非军事的术语去解读军事思想,岂非南辕北辙。就像棁、飘风等等,不懂点建筑术语,不懂点自然常识,那就只能胡乱悟悟,做做清风了。
2026/9/24
道是道路,通往理想目标的道路。这条路以天下皆知的善美价值标准为基本,能承载万物百姓的生存和良性发展;以天下皆知的不善与恶的价值标准为边界,约束万物的恶性发展,就像是树的皮,是以护德而存在的。因此以宽𡛺弱用为主。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指的就是对德与法编织成的制度之网,是道路的外在形式,体现了治理思想。
2026/9/23
知友问: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该如何运用老子智慧,实现自我突破,人生逆风翻盘呢?
我说: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是老聃对最高领导者的职业素养要求之一,也是最基本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最高领导,要做好自己的领导,而不是被生活领导,很有必要仔细琢磨之。
知人者智是最为基本的。个人的理想是什么?如何实现自己的价值?离不开周遭各式人等的关系处理。比如信谁,不信谁?听啥不听啥?就要甄别人、人群。孟母择邻,儿子择友,从业择木,决定了自己的生存状态和发展前景。“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团队和人脉圈的组就需要每个人都具备备知人的智慧,只有识别了其中的真伪,才能善加利用。
能不能成为自己的最高领导,就要编织一套行之有效的用人规矩,就必须设定相应的评估规范与标准。知人与知事必然是领导者制订为众人认可的能力素养。知人事为智。这也说明老聃主张的并非什么“绝圣弃智”,而是绝弃单纯的圣智人治。
自知者明。最高领导的权力是如此的大,想要做到为制不为事,需要极大地节制自己的任性。只有为而不争,为无为,才能无所不治。建设健全了规矩,却又不能凌驾其上,而要甘居其后。知人善用,又要虽智大迷,这就要求领导着既要明白四达,又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最好要养成一颗相对自认愚钝的心。所谓用人所长,人所长者,当是己之所“短”。这是大迷的一个最为主要的内容。明与迷,一个是对心的内里要求,一个是对表现的外在要求。心要明,明察秋毫;外在要迷,用人用长而不苛责,才能充分发挥其长处。君王要以为制作为本职,就必须自知,知道自己的所长所短,知道自己的不足,才能明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2026/9/22
知友问第六章如何翻译。
我说:
每个字,每个词,都应该回到写作的常识和五千言的逻辑中,否则,就是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全不知。然后,就只能听一帮人胡吹,最后选个边,站个队,自以为懂了。结果,又多了个忽悠后人的人。
以前看不懂“玄牝”,但是也觉如陈鼓应等人一般,翻译成什么母性之门,没有啥逻辑与支撑,只是听着很好玩,老聃跟咱一样,也是酒桌上的侃神。
后来要作校译,只好仔细琢磨:既然他自己说《老子》很是易知易行,那么就不会去写些难懂的词。玄牝,就应该从商周人尽皆知的典故中去找,起初从字义入手,玄为黑,牝为母燕,出处《山海经》,于是锁定了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于是乎,确定了这一章应该是讲历史常道中的神授君权。
校译《老子》的第五年,还是觉得对玄牝的翻译有点问题,又再次翻阅。终究还是自己的知识不够丰富,弄错了。玄牝,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玄牝氏,后俗称九天玄女。最早应天命传授黄帝兵书并授其轩轩辕剑,是代天授命,昭告正统的神祗。从黄帝的治理,到后来君权神授的玄鸟,就豁然而解。
这时发现,将玄牝解作母性生殖之门,是何等的可笑与荒谬。还能成了书,进了课堂,有趣兼可悲。
谷,怎么翻译,同样要回到《老子》原文,回到老聃写作的类比模型中。简单讲,要想成为百谷王,夺取并治理天下,就要有能容纳天下的器量。谷神,百谷之神,能容百谷之神,决定百谷归属之神。这个代天授命的神,打开的门,是众妙之门吗?还是君王的私妙之门?
至于勤,本就是多义字。怎么翻才对?不得回到原文的基本逻辑吗?勤劳、勤力翻不通,于是一众权威们认为这是个通假字,通“尽”,堂而皇之地篡改了原文。只是,起兵勤王的勤如何解释?不就有“帮助”之意么?用之不勤,用这个神授的君权,没有什么帮助。逻辑是顺畅的,历史上的治理,春秋时期人们想要改变的,不就是执政者言出法随的根本问题么?
2026/9/21
今天答知友问:“虚其心,实其腹“是不是讲愚民
我说:
“虚其心,实其腹“不能这样拆开来读。
完整的一句应该是: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
或重新标点亦可,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
圣人之治有四个针对性的治理任务,“治”是统领性的,故而省去了。
补上,《老子》就是明民治理之道;
不补,就是愚民治理之道。
好玩且好笑吧?!
这就是被误解的原因之一。
就像四川人认字认半边,读书只读字一样。
《老子》被误读的原因是多方合流的结果,有其历史的必然。
2026/9/20
每个字,每个词,都应该回到写作的常识和五千言的逻辑中,否则,就是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全不知。然后,就只能听一帮人胡吹,最后选个边,站个队,自以为懂了。结果,又多了个忽悠后人的人。
以前看不懂“玄牝”,但是也觉如陈鼓应等人一般,翻译成什么母性之门,没有啥逻辑与支撑,只是听着很好玩,老聃跟咱一样,也是酒桌上的侃神。
后来要作校译,只好仔细琢磨:既然他自己说《老子》很是易知易行,那么就不会去写些难懂的词。玄牝,就应该从商周人尽皆知的典故中去找,起初从字义入手,玄为黑,牝为母燕,出处《山海经》,于是锁定了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于是乎,确定了这一章应该是讲历史常道中的神授君权。
校译《老子》的第五年,还是觉得对玄牝的翻译有点问题,又再次翻阅。终究还是自己的知识不够丰富,弄错了。玄牝,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玄牝氏,后俗称九天玄女。最早应天命传授黄帝兵书并授其轩轩辕剑,是代天授命,昭告正统的神祗。从黄帝的治理,到后来君权神授的玄鸟,就豁然而解。
这时发现,将玄牝解作母性生殖之门,是何等的可笑与荒谬。还能成了书,进了课堂,有趣兼可悲。
谷,怎么翻译,同样要回到《老子》原文,回到老聃写作的类比模型中。简单讲,要想成为百谷王,夺取并治理天下,就要有能容纳天下的器量。谷神,百谷之神,能容百谷之神,决定百谷归属之神。这个代天授命的神,打开的门,是众妙之门吗?还是君王的私妙之门?
至于勤,本就是多义字。怎么翻才对?不得回到原文的基本逻辑吗?勤劳、勤力翻不通,于是一众权威们认为这是个通假字,通“尽”,堂而皇之地篡改了原文。只是,起兵勤王的勤如何解释?不就有“帮助”之意么?用之不勤,用这个神授的君权,没有什么帮助。逻辑是顺畅的,历史上的治理,春秋时期人们想要改变的,不就是执政者言出法随的根本问题么?
2026/9/19
今早收到一老同志转发的微文:假如清华北大的高材生不都跑了,中国会咋样!?结论是:两大成为资敌基地,奴才尽出,问高校是否感到羞耻。
《老子》对人才战略有过明确的阐述: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太,乐与饵,过客止。
意思是:一个国家如果全力执行若水善制,就能解决大一统的问题。在普及推广善制的时候不伤害民众的利益,实现并维护安平太的环境,乐于给人才发展空间和待遇上的饵食,就连路过的客人都会主动留下来,更何况自己培养的人才呢?高校培养人才,能够被对方认可,这是对其教学质量的客观肯定。留不住人,是因为人治的因素多了,权利争斗的多了,自身的运转机制出了一些问题。这是发展中的病痛,自然就应该对症下药。这也是近年来我国自检并改革诸多职称晋级、评审制度的原因。
问题出来了,认识到就是个好事。病痛要痊愈,需要时间过程。
解决问题才是该齐心协力的思考与讨论方向。
2026/9/17
有人问:该如何理解《老子》中关于道和德的概念和关系? 我答:用现代文的字义去错误解释古人的经典,是我们最常犯的毛病。因为习惯了,自然就会这样理解。
《老子》的道,是指道路,具体的道路,能够让人们认可,然后走上同一条的社会道路。关于这一点,英文的翻译倒是非常准确——way。
《老子》讲的道路,是符合社会良性发展的为大治理之道。为大,是君王角色的职能。为了明确这个设定,他在“有物混成”章做了系统讲述。
这条不同于历史常见道路的新路子,其核心就是德,与黄帝的圣人之道一样一样。不同的,是若水玄德中,玄的加入。
对管仲治理思想的学习讨论,在春秋是流行,是广为人知的。从为大治理的角度来说,德,不是我们今天的泛指,二是君王治理必须明白的兴民六德。
是管仲提出的惠民治国体系,核心是通过六大举措富民安邦:
1.开垦田地、推广农耕,
2.畅通商贸物流,
3.兴修水利、修筑路桥,完善公共基础设施,
4.轻徭薄赋、宽减刑罚,
5.扶老慈幼、恤病吊丧,
6.托底饥寒贫弱群体。
这套体系以“仓廪实而知礼节”为核心逻辑,先通过普惠性制度建设让民众富足,再顺势推行德教,是齐国成就春秋霸业的核心施政纲领之一。
当然,在《老子》中,要实现民生的长足且持续发展,就要从提高民众素质入手。德,这种人人都需要遵循的规矩,就要从修身去制订,不同层级的德制之网,编织的要求重点不同,身、家、乡、诸侯国、天下,这是社会制度的层级体系构成。请参阅《老子》原文。
脱离开原文,我们只能去谈道与德的概念关系,而不是《老子》中的。
关于兴民六德,还可归纳为:
开田修房种庄稼,
物流买卖财不堵,
水利桥路为运输,
少税轻罚小不究,
养老抚孤安病丧,
精准扶贫解冻饿。
2026/9/16 历史教育该教孩子点什么?
有人问:历史教育除了让孩子记年代、人物和事件,还应该教会他们什么? 我说:《老子》说:学什么不学什么,就要去复盘人们曾经的过错。
教育孩子,无论是修身齐家经营团队或治理,都会回到历史。
历史中的那些人和事,都遵循着一定的发展规律,有定数,也有变数。认识并掌握这些基本的规律,不仅能够以史为鉴,少走弯路,还能培育预测预判的能力。
因此《老子》又说:人们实际上都是拿历史上已有的常制常法去解决今天出现的问题,从以前的治理中去分析最底层和最基本的始末因果,就能不断编织成自己立身处世的规矩之网。
《老子》还说:事物人心的发展变化是繁杂且辩证的,正的可以变成奇的,善的可以变成妖的,反之亦然。如何明是非,分善恶?就要学习历史中的诸多规则,求真务实地去完善规则之网,在反复实践中检验并健全。
人来自于历史,就要认识和尊重历史;
人立足于现在,就要学会尊重自己正在写就的历史;
人立志于未来,就要以蕴养继承和创造历史的气度胸襟。
教育孩子读历史中的那些人和事儿,就要教他们以去梳理其中的因果联系,教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
在新时期,认字记点的新型文盲越来越多,做人终归不能去做个人形的百科全书。
2026/9/15
一直以来,
我们习惯了拆读《老子》,并不断纠结如何确定对错。
可是,
拆读?
拆到什么程度才能读?
为什么不拆就不能读?
现在有一种说法:
每个字我都认识,
连起来就看不懂。
读字不读书,是新时代的文盲;
读句不读书,是喜招摇的铁口;
还有,故意拆读的文字狱。
一封求爱的情书,会不会拆读成讥讽的痞文?
......
读文言文,无论是哪个时期的,
都有一套科学系统的方法,
要不,如何能够读懂诸多经典?
当然,也有不少的误读。
内心确不确定,
需要有个如何求真读书的判读判断标准,
需要遵循写书读书的自然规律。
2026/9/14
昨天开始写秦制改革脉络的节点故事。
说是故事,无非是以时间轴的方法罗列出秦制的改革举措,然后逐一与〈老子〉的内容对比。如果是一一对应,且能形成完整的内容体系,还能是有序推进的,那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证明:《老子》就是秦制的最高指导思想。
说是故事,是想用叙事性的方式,以思想为根去串联零散的史料片段,形成相对完整的故事。
关于第一个改革节点,秦悼公时期已经写完,以后还可以在历史背景和关联事件上做些丰富性的工作。
这也算外证于历史的一个主要内容罢。
2026/9/13
今天提了个问:如何才能真正点对《老子》的标点?有音乐高人回答:全凭口气,读到哪里舒服就在哪里停顿标点。深感醉绝,没忍住,写了点评词,与诸君共勉:
口读,
有口气,会因病而不同,各式芬芳的;
有口音,会因村落而各异,南腔北调的;
有口语,会因族群而多样,各种鸟言俱全……
不同的鸟语发不同的调,不同的肺活量唱不同的歌,于是乎有了叽叽喳喳的百鸟王国。
这当是文化丰富的一种手段了,您自随心而读,我自随心而论,妙哉妙哉:)五千言原来可以这般心学而论,了之不起!
随后友人云:一百个人心里有一百个老子。
我答曰:一百只鸟眼中有一百个你,那你还是不是你?
2026/9/12 读《老子》的现实意义
有人问:读《老子》的现实意义是什么? 我说:读《老子》的现实意义有很多。
站在大众读者的角度,《老子》对最高领导讲如何可持续地修身齐家治乡治国平天下,孔子效用它,少了个“修之于乡”。
每个人都应该做自己的领导,然后在领导和被领导中投身自己王国的建设,或长或短。
站在教育者的角度,我们希望传递给孩子正确的读书法和国学知识,希望他们面对迷雾般的话术,能够知己知彼,辨真伪明是非,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
站在研究者的角度,如何正确传承历史文化,敢于讲真求真,敢于直面曾经和现在的错误,真正增强文化自信,而非文化自嗨。
站在文化建设的角度,既要求真务实,又能包容各种误读。文化美食,自然是各取所需,各展所长。文化的丰富,原本就错对参杂。
站在治理者的角度,当今的治理思想需要寻根。因为我们采用的很多常态化制度原本就来自于历史。马工程绕不开秦制,作为秦制的最高指导思想,《老子》是早晚会被纳入视线的课题。
一本经典的国学书,经历了两千五百多年,至今仍然没有一个靠谱的说法,原本就是学者们的悲哀。
借用老聃的话反问之:修身求真,真在何处?这是最基本的操守。
再反问之: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国学领域的王者们,是敢于面对无法翻译的困局,还是和和稀泥,也说只要自洽就好?
站在最高领导的角度,那就是一套系统的社会治理专著。
站在社会哲学的角度,它媲美西方的《君主论》+《理想国》,与哈耶克的制度演变观点近乎一致。
......
2026/9/11
有人问:大辩若讷,对人际关系的启发是什么? 我说:大辩若讷,被错误地解读为:真正有口才的人是木讷的。乍听之下,似乎甚有道理,细一琢磨,可就有些反常识。难怪有人说《老子》愚民。
真是如此吗?
持此论者,翻译错了大、辩、讷。
大,是为大,请参阅《老子》第二十五章,有对大的详细论述。王,是一片疆域中四个为大统治的要素之一。
至于辩、讷,在先秦的治理语境中被认为跟诉讼有关。西汉初期的贾谊在《贾子道术》中有说:论物,明辨谓之辩,反辩为讷。
大辩若讷。是说治理官司如果分门别类,依照法律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那就无需什么能言善辩的讼辩,只要平平实实地由讷辩双方陈述事实,由官员依律裁定就好。这是从春秋以来的公布成文法运动中的基本思想。在秦律中,也有相应的规定。而秦律,正是发端于春秋晚期,其中规定了打官司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的陈述规范,正是如此。
这个道理对人际关系有什么启发?
每个人修身,求个真字,求真务实,自然就不要去讲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与人交往,才能求个长久的信。作为自己领导,才能以足够的信立身处世。否则,信不足,有不信焉。这亦是老聃的告诫。
这个大辩若讷的道理,其实用在家人交流中同样有效。比如父母在与子女交流的时候,遇到问题,平平实实地陈述就好。巧言善辩,倒是容易激化矛盾,不利于问题的有效解决。
翻译是有对错的,翻译错了,启发自然就会走歪了。
2026/9/10
有人问:《老子》说书中写的易知易行,而专家说难如天书,该信谁? 我说:信谁不信谁,屁股决定脑袋。 有专家曾经对我说:《老子》,因为至今没有一个标准的正确答案,所以想种点儿啥就种点儿啥。反正谁也没读懂,凭啥就说我是错的?岂不闻,一千个人读《老子》,就会有一千种说法?
我非常理解,专家是要出书写论文的,还得带学生,一代代的,就形成了流派]。保卫自己的研究果实,就是保卫自己的价值。再出点书,扩大扩大影响,慢慢经营,读的人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最不济,将信将疑的人也行,反正他也没那个时间精力去辨别对错。
有人说,这世上原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不是路也成了路。站队的人多了,主流也就成了持续。
因此也就能够明白,为什么以前不敢将《老子》放到小学、初高中和大学的教辅教材中,因为历史对老子其人其书尚无定论。现在为什么又敢,而且分量越来越多了呢?因为流量。错误的路也是路,专家的错误也是研究过程中的错误,是美丽且冻人的。大家也都找到了千人千面的理论支撑,你凭什么敢说他的解读不对呢?
解读,是个非常有弹性的词,它与翻译不同。翻译是讲对错的,解读不需要,解读只讲自洽。哪怕有一天,你翻译出了正确无比的《老子》,也不过是自洽的完美一些。
因此,亦有专家对我说:你能让老子从坟墓里爬出来为你证明吗?
当学术成为话术,当假作了真,教育还是那个教育么?
夜深人静,想起了小时候老师和家人常说的一句话:
尽信书不如无书]。
更何况,现在的书太快太多,迷迷糊糊......
或许,读书要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才是最根本的。
或许,研究的本质就在于质疑。
或许,阅读能力的最高层次就是批评......
2026/9/09
因个人疏忽,错误上传成了以前的旧文件,给诸君带来了认知上的误导。为此,致以诚挚的歉意!
整体逻辑结构
是一个作品章法的完整体现,
是对行文思绪的顺序,
也是对文气的梳理,
是章句间的构架。
就像是建筑的骨骼,
或是叶子的脉络,
形成的是作品
独一无二的形与神。
2026/9/08
知友问:#秦制是否既是中国政治史的一次变革,也是中国哲学史的一次转向? 我说: 自70年代,诸多有关秦制的秦简被陆续发现,开始改变了《史记》以来对秦制的主流认识,虽然这个改变是缓慢且困难的。但是对秦制的认识总算拨开了迷雾。
历史对秦制的评价是中肯的:它奠定了我国历史上的政治基调和政治格局。如此看,必须是中国政治史的变革。仅就秦律中的《为吏之道》而言,今天仍然被最高领导拿来作为党员干部学习的参考。
至于它是不是中国哲学史的一次转向,那就要深究秦制的指导思想。制度成于思想,秦制的最高指导思想是什么?可以归纳,可以溯源,最终都会落足到《老子》。
《老子》开门见山:我的道是可持续发展的可道,而不是历史上的常见之道。系统校译并分析五千言中对新旧道路的对比,就能得出结论:秦制是中国哲学史的一次转向。它导致的奴隶制的瓦解,实现了大一统的社会治理思想。
2026/9/07
书友问 , 老子:为道日损,为学日益,普通人怎么理解?
《老子》原文的顺序是: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您记反了。
这句话原本是写给君王,目的是着眼于取天下的。
咱们作为普通人,读一本社会治理的书,就当反观自身。
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的领导,也希望慢慢改变在家和公司中被领导的角色,从而实现小王国中的大一统。
怎么才能实现这一远大目标呢?
就要学习并编织自己该当遵守的修身规矩,形成健全的若水善制。在这个过程中,每天的学习就会不断增益之;制度每天得到健全,要做的事情自然就会不断减少。如此,就能“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要实现自己的目标,就要依靠常态化的规矩,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把自己整成个事儿妈。做啥都没规矩,怎么可能美梦成真?
2026/9/06
一本结构严谨且文气斐然的书,很容易被读得支离破碎;而一本散记式的语录集子,却无法被读出一气呵成的样范。
2026/9/04
《老子》说其内容易知易行,平平淡淡,因此写作就不会故弄玄虚,故作高深。
母,一如既往,都是一个意思,都是指老子主张的新道路。这条道路有其特定且唯一的中心思想,因此才能成为万物发展的指导,也就是“宗”。
1.有名,万物之母。老子之道,是可以执而用之的,因此属于有名之道,是万民万物生存发展的母范。
2.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君王与民众不同,民众享受当下,君王居安思危,时时把控大方向,不能偏离既定的为大之道。那就要以自己的道路为基准,不断地进食、回味、消化。
3.有物混成,可以为天下母。天下与万物不同,一片疆域中包含了其特有的“自然、道、天、地、王、人”,构成的要素不同,其中的法自然就不同。疆域有多大,普适形的法就有多全面。这个母,是有名之道的母,也是万物发展的最根本的基准。呼应的是开篇的“无名,天地之始”。简单的逻辑,就是母亲之母。
4.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同于上面的第3处。
5.有国之母,可以长久。一个诸侯国之母?什么是一国之母?就是那个“极”。极,在当时的语境中,还有一个意思,房屋的横梁。今天我们熟知的登峰造极,就是登上峰顶造房子,不仅到了顶,而且还加了自己的顶,那就不是一般的牛了。能成为一国之母,还能解决深根固柢的,只有这个国家选择的道路了。一条健全的道路,难道不是成国之母吗?
圣人终日行不离辎重,就是不能偏离自己所依赖的食粮。以食母为贵,第20章就是讲君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才能保证上一章提出的成圣绝学无忧推行,无论怎么做,最终都要以选择的为大之道(大道)为根本,谨守初心,绝不偏离。
2026/9/03
有人问:第一章说什么?回答也是回顾。
老聃先提出自己生造的概念:可道。然后设定了可道与历史常道对比的基本方法,这一方法贯穿了全文。随即指出可道与常道的同出,都是对天下发展的自然之道的历史摸索。正因同源,所以就有了“故”字的衔接,有了新道路可以继承就有道路的建设思路。如何具体建设?就必须认识到现实道路的基本构成,都是由法条之线编织而成的,是通往众妙理想的路线。 由此引出了第二章:可道的法条之线是什么,是如何编织而成的?君王用它可以成就什么?圣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然后又引出了第三章:天下皆知的善美标准编织成的道路由哪三个基本的路线构成?圣人要实现天下的长久治理,必须如何针对性的分门别类地治理?新道路和历史愚民而治的根本区别是什么?由此,就构成了《老子》完整的立论。 这个立论,在最后一章的结论部分,又做了全面的复盘,形成了严密的逻辑闭环。
2026/8/31 老聃西行前的思绪
公元前485年初春的一个夜晚,老聃看着码放整齐的稿子,思绪却已然回到了去年。和秦公的书信交流也有许多时日了,从雄心勃勃的激昂到执着无比的争论,这个诸侯国主的思想变化是非常大的。在很多的重大问题上,两人已经达成了基本一致。 面对秦公之邀,老聃已经耗费了许多时日,系统全面地整理了自己所主张的治理之道。几案上的这五千多字,凝聚着多少心血,承载着多少记忆,只有自己知道,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诸多画面才会走马灯般地从眼前转过: 父亲的死,改变了老聃本该有的人生轨迹; 经年的庠序和大学教育,夯实了他的知识基础; 源自商朝王族的戴公血脉,让他能够宁静而致远地眼观天下; 多年史官序列的从政与坎坷,给予了他丰富的政治经历; 诸侯间的游历,让他能够有贴近民生的真实体验; 两次官场退隐,让他不再对旧有的治理模式抱有希望; ......
夫物芸芸, 就是要找出事物发展中反复出现的命数, 才能形成常法,有效治理。 民难治,首在生存。不解决基本的社会温饱,如何实现长治久安? 仗打了多少年?要全而胜,那就要走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的道路。 ......
先跟秦公讲可长久持续的治理道路,才能给他树立一个远大的理想。 只有格局打开了,他才会认识到: 取天下其实是件并不那么难的事情。
这篇政治大文的基本思路,是没错的。 想到此处,老聃心中对天明后的西行越发的期待起来。
关于文言文的翻译,总会听到各种各样看似有点道理,其实很是无语的问题。比如诸如逻辑、社会、改革之类用词的味道,有些人很是反感这些用词,说太现代了。可是,现代人读古文,难道不该用现代的词汇去翻译么?就拿“逻辑”来说,先秦的人有没有逻辑思维?一定是有的,只是没有这么个词而已。今之于古,文字词语是越来越丰富,也越来越精确。再比如“社会”,这个概念是自古就有的,只不过老聃称之为天下,他甚至怕今人误读,于是给出了详细的描述:在一片疆域中,有道、天、地、人的组成要素,有道、天、地、王的为大统治要素。那么,聪明的,你告诉我,该如何翻译“为大”与“治理”,如何翻译“精准扶贫”呢?解决肚子的温饱,就是实其腹,这样的社会痼疾自古及今,有什么根本的差别吗?
今天看知乎上有人邀请回答第二章讲什么?正好昨天刚改完简译,于是串了串,这应是读书咀嚼消化的一个思考过程,也算是一种方法吧。
第一章讲老子的道是通往众妙理想之门的路子,它和常道一样,是由法条之线构成。第二章接着讲,在新道路中,这些线是什么,制定的方法是什么,用之能实现什么样的君王理想,君王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才能实现可之长久持续。这也是第二章四句话的意思和递进逻辑,思维绵密,层次清晰。接着第三章就是讲述这条道路的思想内容是什么样的,具体的方针任务是什么才算是圣人之治。前三章构成了《老子》的完整立论,回答了哲学上一个完整定义的四个基本问题。
缩写《老子》的译文,为的是让人能够最快地明白五千言到底讲了些什么。因此易读是第一位的。以前写过几版,今天边读边改,算是找到点感觉了。摘上前三章,继续品品:
我的道是可持续之道,可道虽不同常道,却都是对无名规则的摸索,故能继常建可。两者在本质上都是由众多法条之线交织构成的路线,通往各自的理想目标。
说它可,是指为天下公认的社会善美价值标准,其建设与践行是科学的,是成就圣人理想的根本依据,因此需要君王为制不争。
有了可行之道,就不能走常道的愚民老路,而要走抚民、富民和安民的路线,通过虚、实、强、弱的方针去推行圣人之治,从而实现无不治的理想。
昨天和今天又再修改校译的图释版。枯燥的文字拷贝和排版总是需要一点点去做,那就做一点算一点吧。2024年基本完成了这本书稿,此后只是不断地修订校订后的原文和译文。现在想来,还是应该等校译完全确定后再去修改,重复的工作多了,确实比较容易心生懈怠。
老聃在开始提笔写《老子》之时,会如何考虑谋篇布局,如何琢磨行文策略?任何一个作者都会有一个预设的对象,要么自己,要么别人。
《老子》通篇都在讲圣人该如何,不该如何。圣人是要对天下百姓负责的,是最好的君王,因此老聃不是自语,而是对君王说。说什么呢?说如何夺取天下,而后如何长久治理的路子。面对一个诸侯大国的君王,要系统讲述新的圣人之道,就必须回顾与此君的过往交流,有所侧重。因为长久的追求,这本书同时也是为了系统留档,为了让后世的君王奉行不背,所以就需要全面且条理清晰。
是否可以对创作的构思过程进行反求,然后去诉说老聃的经历与思想形成,或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毕竟,在以往长期的设计解读中,也有这样的经验积累。
转眼已过六年又两月。想起当时决定去做《老子》的校译,跟老师说:校译虽然难点,也不过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最难的,应该是发布与传播。因为多年来形成的认知范式太过坚固,更是因为专家学者和权威们的经营使然。一方学术的建筑早已形成规模庞大的阿房宫,拆与建历来都是一项长期且艰巨的工程。求真?本就是一个甘嚼黄连的事;在人心里求真,更是一件难之又难的事。知,而后为?!人终归像树一样,要在纠结中不断坚持着,向光生长……
其实简单点想,教孩子读书,总不能不求真伪吧?
2026/8/24 如何才算读懂《老子》?
读《老子》,就要读懂它的文本,然后再回到历史中弄清楚它的来龙与去脉。
如何才算读懂这本经典书?
自然是能抓其大要。只有抓住了通篇的整体逻辑结构,才能有辨析句读与字义的根本依据。
判断一本《老子》的解读是读后的自己所感,还是求真还原的翻译,
只用看每一章内的主要衔接词,是否梳理出了文本所带的逻辑关系。
比如第一章的“故”,第二章的“是以”。
《老子》全文多因果,因此文气绵绵,逻辑严谨。怎可能是散记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