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求真：《老子》的主题体系论集
《老子》的官道制度论
花 景 勇
[摘 要] 官员是《老子》思想中四个主要的治理对象之一，也是核心主题之一。官员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如何选拔？如何评判？如何组织？如何考核？如何常态治理？自然也就贯穿于全文的论述中，也形成了其系统论述的一根主线。如何建设健全可持续发展的官道机制，就必须纳入以自然法则为准绳，以社会承受底限为边界的圣人道路，科学解决制度和官员相得益彰的长久治理模式。
[关键词] 民生为本；制度至上；务实求真；初心谨守；稽核模式。
一、引言
只有先明确了《老子》[1]中法条与官员的逻辑关系，才能正确认识官员与制度相互稽核的治国模式，才能真正认识到贯穿两者间的治理之道。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2]，讲的就是法条制度与官员的关系。首先，法条推广开来就可以形成治理天下的神器。其次，最好的君王使用这个神器就能够成为百官之长。然后，百官之长意味着从最高领导到基层官员导构建的层级组织。最后，这样的组织取决于不可分割的治理制度。对于由官员构成的组织构架而言，法条构成的有机制度是决定性的；对于由法条构成的制度而言，组织里的官员构成同样是有机且不可分割的整体，他们自然会作用于制度体系。
关于朴被用来指代法条，始于“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关于此三者，指的是富民、抚民和安民的三大利民路线。如何利民，以“善利万物而不争”，就需要最高领导带头，所有官员都能少私寡欲，去抱守以三大路线为核心的，表述平实的法条。“为文不足”指仅仅形成文字是不够的，还必须形成具有上述属性的法令条文。善利万物，是指以善制去发展民生，从而善利民众。利民与不争是老聃想要对比强调的，只有领导不依靠个人的圣智，而是依靠若水善制，才能实现可持续的“民利百倍”。换句话说，依靠个人的圣智领导，固然可以利民，却是无法实现百倍效益的。同样，以领导个人的仁义和巧利去施政也是不可取的，只有做到不与制度相争，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三大利民路线的施行。“圣人之道，利而不争”，才是实现老子理想中圣人之治的道路。
二、圣人之治的官员任务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
利而不争，讲的是治理的方式；富民、抚民与安民，是治理的路线；圣人之治，是治理的目标。因为不尚贤，所以要绝圣弃智，才能以制度去富民至百倍；因为不贵难得之货，所以要绝仁弃义，才能以制度去抚民至孝慈；因为不见可欲，所以要绝巧弃利，才能以制度去安民至无贼。要实现这样的圣世治理，就需要君王带领自己麾下的官员去做四个基本的任务。
“是以”指结果，表前因述后果。“圣人之治”后面省去了四个治：虚治其心，实治其腹；弱治其志，强治其骨。心是用来思考的，治心就是治理思想。民众的思想讲究虚抓长治，否则就会适得其反。腹是肚子，民众的肚子问题有两个，一是吃饱，二是穿暖，合称温饱。实抓温饱就不能谈什么务虚，而要实实在在，否则就会出现社会动荡。解决了温饱，民众才能有力气去提升思想，才能增强爱国爱君的意识。志乃心之所向，民多则志多，只能宽柔弱治地引导，只要大方向是符合社会善美标准的就行。民众的素质越好，志向也就越高远。筋骨意味着体魄，身体强不强，胆量壮不壮，直接关系到社会生产与国防的力量强弱，那就必须强抓，一刻也不能松懈。虚与实对，弱于强比，是相互影响的作用关系，精准地表述出领导者们治理的四个基本任务和基本的治理方针。
针对民众的思想、肚子、志向、体魄进行科学有效的治理，避免了历史上的错误做法，就能实现圣人之治的社会理想。通过这样的为与无为，才能实现无所不治的美好结果。明确了目标、路线与方针，其实也就明确了社会治理的核心内容，解决了领导干部要做什么的问题。
三、圣人之治的领导方法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知道了做什么，就要清楚如何做。于是老聃提出了以制度为先，坚持以圣治思想去发展民生，从而解决社会问题的根本方法。
冲，有前冲和不可阻挡之意，也就是向前不断发展的客观状态。在《老子》中，无名的天道是未可确知与尽知的客观存在，它独立不改，周行无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老子称其道是为君为大的道路，与天之道相比，只能是似是而非的，“似不肖”。即使要像，也要有一个细致深入和长期久远的改革完善过程。
这样的为大之道，以自然规律为准绳，以历史常道为参照，形成以善与美界定的德制，以不善与恶界定的法制，就可以用它作为根本的宗旨法度去解决社会的矛盾。这样的制度因其不断发展所以是有缺陷的。用并不完满的制度去解决问题，就必须建立结果导向：制度法条对不对，必须要回到是否能解决实际问题，是否能实现四个治民的基本任务上。于是就有了挫锐解纷、和光同尘的根本办法。
作为官员，在面对诸多社会治理问题时，首先必须建立依制而为的思想，然后去除掉容易激化矛盾的因素，才能解决其中的纷扰纠葛。要有效解决实际问题，既要以思想之光，也就是若水善制去调和，讲求一个为善与善为，又要趋同于细微如尘的民生需求。道理再高大上，如果不能切实解决小民百姓的思想、肚子、志向和体魄上的基本需求，就不可能实现社会的可持续治理。
这样善美的思想与制度在实际治理的过程中，因法条法式的具体而微，因此通常是看不出来法条的政治归属，所以说它像清澈透明的水，“湛兮似或存”。思想、制度与法条，实用有效就好，实在不用去分辨谁成就了谁。作为领导者，只用树立一个观念：制度，先于圣人帝王。也正是树立了制度至上而君王处下的思想，明确了制度的发展状态，才能推知官员治理的根本方法和原则，由此就回答了官员该如何做和君王该如何治官的问题。
四、历史常道中的官员选拔办法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
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孰能浊以止，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不新成。
选拔官员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既然这一章之前提出了“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的办法，从历史常见之道中去审视如何选拔的标准问题，然后去讲可道的选拔制度，就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
古代善于做官的，一定精熟法令之线，再细小的问题，也能够以之实现精确而巧妙的解决。玄，本义是一根打结的线，喻指法条。玄通即线通。微妙就是细小问题的巧妙解决，只有积“微妙”才能成就“众妙”，这是老子的论述逻辑。这样的能官干吏，究竟懂得多少法条，能力究竟有多深多广？短时间内是无法确认的。既然不能快速确认其依制治理的能力，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通过外在可辨的标准来判断了：有若冬天里过河的大象，谨慎而稳重；有若敬畏四邻的犹猢，惊惕而灵醒；有若去正式场合做客，整齐而庄俨；有若将要融化的冰，清冷而微润；敦朴厚重的，有若树皮；旷达致远的，有若渊谷；混和融入的，有如浊水。此外，还要善于在局面混乱的情况下，先制止其进一步变化，然后安静地等待它慢慢变得澄清；善于在局面持续僵化时，先维持其安静地状态，然后通过动作让它慢慢发生变化。具备如上素养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自满，也只有通过永不自满的学习，才不会让老问题翻新出现。
关于犹猢，是一种善于在山地间跳跃的猴类动物，警惕而灵醒。说它若畏四邻，是因为官员手中的权力，会吸引周围亲近之人的觊觎，扎好自己的篱笆，才不致让后院起火。
关于冷润，清冷中带着些温润。清冷是要降燥，让矛盾双方都能在冰冷中安静下来；温润是要亲民，要解决民众细小如尘的需求，适当的温和更容易获得他们的信赖。
五、可持续道路中的官员选拔办法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古代选拔官员的办法是有用的，因为它是在长期实践中摸索并总结出来的。老子的可道即讲继承，也讲改革发展。因此必须结合社会治理的思想，重新认识选拔标准的诸多法条，哪怕只是重新认定其中的主次顺序也是好的。道纪的纪，原本就是散丝中的头绪。这也是老聃讲“能知古始，是谓道纪”的原因了。
致虚极，虚从何而来？自然是虚抓长治思想了。致力于治理思想的虚抓终归要落到实处，也只能落实到制度体系上。极，本就有房屋正梁的意思。能够支撑天下的制度，不就像正梁一样吗？思想指导制度，制度完善思想。要完善就要改革，而改革必然会带来动荡，这是持续发展不可避免的代价。无论如何，守静、安守社会的稳定才是推进改革，衡量改什么和改多快的前提条件。就是说，改革需要稳步的，甚至是有时迟顿的。笃，本义是马行迟顿。为什么要迟顿，摸着石头过河，总得看清楚脚下是什么情况才行。改革试错，当然要适当稳一点，慢一点，讲求个步子的节奏问题。
以虚抓思想去完善可道制度，以社会维稳去推进科学改革，这是最高领导治理官员的两大任务，也是对官员施政的两个根本要求。要做到这两点，官员就必须具备相应的素养：天下万物混乱无序地发展时，作为领导们要善于关注并研究反复出现的问题，并且清楚这些问题的发展有其根本的原因。抓住反复出现的根本原因就能治理混乱的局面，使之慢慢变得平静，这就叫抓住了事物自然发展的客观规律。将这些规律形成常态化的法条，才能以认知常法去实现清明治理。如果不知常法，就会胡乱施为，招致恶果。
作为一个圣人之道下的官员，只有知晓常法才能包容万物，宽容治民；只有海纳百川才能公开公正公平；只有公而不偏才能成为王者；成为王者，就要顺应天理，遵循自然规律，如此才能得以长久，即便身死也能保证圣道不灭。
从实际中来，通过务实的践行检验，以客观规律为准绳，落小落细地完善法条，最终实现制度体系的稳步改革，这是可道中的官员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观复、归根、复命、常法、知常，是具体的做法；宽容、为公、带头、知理、尊道、致远，这是新道路对官员职业素质的基本要求。
用“致虚极，守静笃”作为归核要求，强调以稳步改革完善制度去建设可道思想这一根本要求，从务实求真的角度去设定选拔官员的标准，是立足圣人之治，继承历史的新思想。
六、如何识别官员优劣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上等的官员接受了圣人之道，就会致力于不断地施行它；中等的官员接受了道，时而践行时而忘却；下等的官员接受了道，只会大声地赞美，似乎不赞美就不足以为道。先秦时期，能够体现可道的制度是由君王制定的，官员没有立法权，只能接受。接受了可道的制度，也就接受了其治理的思想。
如何评价官员的优劣，归根结底就要看他们的执行力。现实中，实干需要埋头去解决问题，长远的问题往往需要长期坚持才能见成效。因此从短期政绩上很难认定，有时甚至是看起来有问题的。闻，本就有接受的意思。
如果追求政绩好看，就不会在长远治理上花大力气，而会追求短期见效的事情。践行可道制度，在短频快的地方贯彻地很彻底，在长远的地方却是不复存在。或存或亡，指的也有此类情况。
追求政绩，终究还是会做些实事。怕就怕那些能言善辩，喜欢只说不干的。这样的官员习惯做表面文章，也往往最具迷惑性和煽动性。只是，这样的表面功夫又通常经不起时间和民生效益的检验。
怎么分辨官员的优劣，说到底，还是要以务实求真的精神，遵循唯物主义的辩证法，通过继承与改革积累常态化法条，然后建设健全可道的科学评估体系。如此，才能全面合理地解决如何评价官员的标准问题。
七、如何组织官员
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以求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
奥，指堂屋的西南角，是尊位之所在。因此说，道这个东西，总是体现为制度法条，处在万物的尊位。它是善用之人的法宝，是不善用之人的保障。美好的言法可以作为公认的社会标准，尊贵的行为准则可以增益于人。即使是不善运用的人，又有什么理由弃之不用呢？
可道及其制度是如此的重要，因此才要依制册立天子，设置三公，形成百官梯队。即使是那些拥有拱形玉璧的世家贵族，也得让先位给能乘坐驷马的官员，因此不如坐进此官道之中。自古之所以尊崇官道的原因是什么呢？不是说：以道就能求所得，有罪也能以法减免吗？这才是官员为天下所尊崇的原因所在。
人们为什么要尊敬且信任官员，是因为他们善于运用善美制度，是因为善美制度所体现的言行标准有益于民众的治理。它有益民众的治理，并不因谁不善使用就会被废弃。铁打的制度流水的官。只有赋予可道制度这一至高的地位，才能保证官员组织的科学合理性。也只有这样的治理者组织，才能被天下人所长久尊崇。
这样的尊官思想，建立在契合自然法则的制度基础上，体现着制度的权威公信，从法理上高于世家贵族。这是以尊官思想和组织去破除贵族世袭的有效手段。
关于得，天下人认可的获得，就是圣人之治的理想，安平泰的大同社会，而不是什么个人的得失。至于有罪，在实践中摸索，在摸索中改革，官员难免会出现些罪责错误。对这样的罪责错误，可以依法制去减免。组织官员勇于任事，组织官员形成具有权威公信的治理团队，根本还在依制。对于得与罪的释义必须遵循整体的逻辑去甄别。
八、如何考核官员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
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矣。
既然评价官员的优劣是看其实干，那么考核其治理是否合格，是否优秀，当然也就先要看其是否知行合一了。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要有职责边界，不能越权而为，要依制限权。以前的官员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往往会犯“不知常，妄作”的通病。因此考核，就必须从对官员本职工作的界定开始，定义了一个官员的职责，自然就容易具体评估他是否合格，也只有这样推及整个官员队伍，才能实现老子的治理目标，“为无为，则无不治”。定责定岗，这是考核官员的第一步。
有了官员的定责定岗，就能在职责范围内看他做没做事。上中下等的区别，不就是看其知行是否合一吗？根据职责考核机制，就能准确识别勤政实干的与只说不做的，就不会被表面文章所迷惑。列举政绩，这是考核官员的第二步。
考核政绩，还是要看实际效果，是否解决了实际问题。治大国如烹小鲜，好不好吃才是最根本的评判标准。评估绩效，这是考核官员的第三步。
大小多少是个程度问题。做大事在规划，就要有长期考核的程序办法；做小事在效率，也要有相应的考核措施。多少在于数量，政事多，不一定就是实干主义的；政事少，也不一定就是懒政怠政。同样需要建设辩证求真的考核办法。业绩分类，这是考核官员的第四步。
想要调和大大小小的矛盾纠纷，就要依靠有益民生的德制。先秦治理，讲兴民六德，就是要切实解决民生中人口和衣食住行用等六大方面的需求。治理之德，远不同于小民百姓的个人之德，目的是为了实现社会的长治久安。治理民众，还是要回到以德制行教化的根本上，回到维护社会安宁平和的正道上。德政善民，这是考核官员的第五步。
要实现这一理想，就必须图难于易处，落大于细节。
图难，既要有敢于啃硬骨头的精神，又要有善于啃的能力与智慧。再难的社会痼疾，也是由很多简单的问题交织而成的，有如一团乱麻。因此，就要求官员善于抽丝剥茧，分拆任务，形成能有效解决问题的流程模式。让属下的每个人都能熟练地完成容易的事情，整合起来就能有效解决看似困难的任务。观复，观的既然是反复出现的社会问题；图难，图的就应该是能够有效解决痼疾的常态人事机制。图难于易，这是考核官员的第六步。
为大，既要有全局放远的眼光，又要有善于拆分和整合的能力。从容易的地方入手，便于把握控制；从细节夯实，才能实现严谨周详。领导，就要发挥领先和导向作用。在实际治理中，只有把每个细节都当作大事去重视，才不会出现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情况；只有把每件小事都当作是一件大事中的细小组成部分去考量，才能从纵横发展的多维角度去整合利用。为大于细，这是考核官员的第七步。
考核治理，关键就在建设相应的七步考核法，从官员的职责上去定责定岗。明确了他们应该完成的本职工作，就能从处理效果上去评估其执行力、规划力、组织力、把控力、锐意进取和稳步改革的主要能力。在这些考核中，还必须看其对制度的践行和灵活运用，是否有功于制度的建设完善。
九、如何建立长效治理机制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稽式。常知稽式，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为道者就是建设道路的治理者，也即是善于为官的人。古代善于为官的，不是让民众清楚制度律法，而是以之去愚民治理。然而民众之所以难于治理，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有很多自己的智慧。因此，以治理者的聪明才智去治理国家，就会成为乱国之贼；反之，不以个人的圣智，而是以利民制度去治国，才是国家的福气。实际治理，光有好的制度不行，还要有贤能的领导。否则，念经的和尚嘴歪了，再好的经也会变了味道。只有制治结合智治，形成制度与官员相互稽核的常态化模式，才能长久。制度指导并核查官员，官员践行并改革制度，如此将这样的稽核模式形成常态化的制度，就叫玄德——成文法条之德。然而建设健全这样的益民制度是一个需要不断深化的长期发展过程，与事物发展的天性相反，与人性逐利的天性相反。只有深刻地认识到这个道理，才能最终实现顺治的目标。
要建设长效的治理机制，就要明白以往的机制有什么缺陷问题。对比历史常道中的言出法随的人治模式，老子提出了制治为主，人治为辅的互稽模式。体现了以常态化的法条形成制度神器，君王依制治官，官员依制治民的路数。
十、结语
在老子的官道思想中，指出君王和官员的四个领导任务，也就明确了谨守初心的根本原则。要完成任务，就要清楚施政的基本方法。知道了领导该做什么和该怎么做，就能通过“事善能”去设定选拔人才的标准。选拔了官员就要建设相应的评判方法，形成能者上而庸者下的分配晋升机制，进而形成梯次的组织形式，如此才能井然有序地走长久发展的圣治道路。要实现官员机制的良性运转，就必须建设相应的考核制度。依制考核官员又必须认识到制度的不完善特性，要能充分发挥官员的主观能动性，善用他们的智慧，反过来改革完善法条制度。如此老子就以主题的方式，系统阐述了完整的依制治官思想。
[1] 《老子》全文是在王弼通行本（《老子》［三国］王弼 注. 刘思禾 校点.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3. 12）的基础上结合整体逻辑所做的修订。全文仅仅改了一字，加了一字：第15章加“止”为“孰能浊之以止，静之以徐清”，第30章“善者果而已”改为“善 有果而已”。其他的改动均为句读与标点符号修正。
[2]文中引用文字在为说明的情况下，均出自《老子》原文。